【ER】红蝴蝶与蓝蝴蝶(上)

*含原女x向导成分避雷。
*R睡过了头系列。


“你不能喝酒!”
当洛蕾塔一把揪住我的领子,燃烧着愤怒的眸子紧紧瞪着我时,我感觉我一定忘记了什么。一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我记得我自从和我陌生的妻子喜结连理起就没喝过酒。我喜欢那琥珀色液体滑入喉咙的感觉,让我获得片刻的麻醉,忘掉一切,忘掉不知道在活些什么的自己。
“我喝酒值得你发这么大脾气吗?”我扯开了她的手,她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,看我的眼神带着些可悲,低低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?”
她的表情转瞬又变得平静和冷漠,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,站起来蹲下身开了写字台最下层抽屉上挂着的锁。那是唯一一个上锁的抽屉,之前她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打开过,我也没有好奇心去询问。没有好奇心。拉开来,里边是一沓有点发黄的纸。她抽出最顶上一张,举到我面前: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
这是张线条有些稚嫩的铅笔速写。画的是个青年男子,戴着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,有一双温柔的深色眼睛。我在脑海中努力搜索他的影子,然后摇摇头。
洛蕾塔的手抖了一下。她收回手,垂下头,眉心绞成了麻花,纤细的手指翻过那些纸张,又取出另一张:“那……这个人,你认识吗?”
她的声音因激动的情绪而有些颤抖。我亦摇头。这张作品比刚才那张画功成熟多了。画上的青年也如太阳神一般俊美,仿佛自己就是个发光体。凭我脑海中的上色,他应有一头柔顺的金发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;他的眼睛应是蓝色,极尽澄澈。我虽然和他从未谋面,却感到他对我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,仿佛久别的恋人重逢:“这幅画谁画的?这人是谁啊?”
“他是…一个共和派。”洛蕾塔扭过头,“反正现在已经不在了就是了。这些东西是两个傻子画的,还请你鉴定一下里边有没有你认识的人。”她将那叠画递给我,顶上一张是一群青年坐在酒桌前放肆地笑着,有两个人的脸却被刻意抹掉。一张张翻看着,里边全是些年轻学生,咧着嘴大笑,腼腆地微笑,拍着桌子争论或是对着书本沉思,像一群盛放的鲜花。其中却有两个人的出镜率特别高。
“洛,这个大写的R是我的签名吗?”我抬头问道,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哭了。泪水越来越多,砸落在画中人的脸上,发间,洇开一片片无奈的水迹。


我死也不会相信这阿波罗只是我学画时的模特。我一定错过了什么,忘记了什么,而洛蕾塔又在向我刻意隐瞒着什么。她和阿波罗都有问题。她刻意要靠钱把我从精神病院里弄出来然后以其为理由嫁给我,却又不谈情,不说爱,不交欢,睡在两间屋子的两张床上,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分别画画和翻译书稿。
自那天起我就没喝过酒,这两天却有总是梦见我醉死过去。我喝醉了,醉的很深很深,我睡死在无尽的黑暗里,似乎很满足,丝毫没有醒来的欲望。突然,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点光,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,我明明想要抓住他,但那光芒太过刺眼,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。睁开双眼,充斥我视野的却又变成了一片红。罂粟凋零的红。心上滴血的红。红的那么怨毒。我捂眼,蜷身,恐惧感占据了我的全部神经。我死了。一块布满弹孔的裹尸布将我的尸体卷过,也是红色的。漫天的红让我惶然,让我痛楚,让我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。我不知道要向谁赎罪,要用什么来赎,甚至不知道我犯下了什么罪行。一只遍身鲜血的红蝴蝶在我脑中盘旋,我呻吟着睁开眼,看见洛蕾塔站在床前,唇红鲜艳。洛蕾塔近些天来越来越反常,常年素颜的她开始化起艳丽的妆容,像不少和她一样的资本家小姐一样,穿得也越来越花枝招展,水蓝,湛蓝,宝石蓝,海蓝,各种蓝色的裙子,裙摆上有大片的刺绣和荷叶边。她喜欢蓝色,喜欢把天空的颜色穿在身上,她希望身边的所有人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去仰望天空。
“收拾东西,我们明天动身去巴黎。”她探手过来,用手绢拭去我脸上的泪痕,我这才发觉我在梦中竟不知不觉地流泪了。她的栗色长发滑过她的肩头垂在我的胸口,随着我的呼吸起伏着。她有栗色的长卷发和一双高傲而忧郁的绿眼睛,如果她的头发是金色,我怕那种沉睡了很久的欲望会在我体内再度燃起。我亦更希望注视我的是一双蓝眼睛,深情的无情的都好。我不知道原因。我突然想起我用想象上色的阿波罗。
“我们去巴黎干什么?”
“去拜访你的阿波罗和我的孔多塞。”
“洛,你有爱人吗?”我突然问起。
洛蕾塔愕然地瞪大了眼睛,声音微微颤栗:“我是他的爱人,他不是我的爱人。他被革命吞噬了,和你的……”
她突然闭上了嘴。
“和我的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起来,穿好衣服,收拾东西。”洛蕾塔转过身,把目光投向窗外。两只伯劳凄厉地叫着从天际掠过。雨露和青草的味道告诉我,天空刚刚哭了一场,然后擦干眼泪,又用蔚蓝的笑脸迎接我们这些哭过的人。
-待续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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